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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2018/10 »11

足迹

请用力地来踩吧XD
Hit:6927


这是最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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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吝啬言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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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像

秋水露

Author:秋水露


冷門控。
愛情泛濫沒有理智個性偏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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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露

瑣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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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27]Choice(完)


翻阅了三本苦情向6927发现我果然还是这个CP本命……想爬都爬不走啊OTZ
没写完还是发上来……嘛,权当占地盘?<<喂!

9.2更,是的我迅速短暂干净利落(何)地收尾了!<<喂!


 



[家教/6927]Choice





请选择我。这一次。无论如何。
因为,我再也承受不起失败的后果。




01.




泽田纲吉在自己卧室醒来。当然已经不再是因为小小家庭教师冠以彭哥列式前缀的可怕方法,而是他感觉到了,不习惯的重量。

凌晨,晨光熹微。窗帘半掩,隐约可见天的边际泛着淡而柔和的光芒,暗还未被驱除,但与朝阳的殷红交织在一起,将云层的颜色染得瑰丽。

他动了动手,觉得有些沉,难以移动,因此转过头。凭借犹抱琵琶的朝阳所散发出的微芒,他察觉到侧面是一片深邃的蓝色,突兀地闯进了他毫无防备的视野。
拥有异色双眸的青年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声音柔软到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CIAO,亲爱的彭哥列。”


他吓得差点没从床上跳起,大脑还没彻底清醒的彭哥列十代目选择了一如十年以前的做法,翻身下床后退三丈保持安全距离。六道骸伸出去准备调戏自家首领的手还没碰到目标前一尺距离的空气就停顿住,凝滞在半空中的肢体好不落寞。

“彭哥列,你就这么害怕我?”

雾之守护者归根到底也是身经百战的勇者,只愣住片刻,便立刻拟好对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说也是应对有方。只见他直起身子,以手捂住胸口做西子捧心状,声音里十足悲凉,只差没在眼里滴两滴眼药水。
泽田纲吉穿着睡衣光着脚站在天鹅绒的地毯上,窗没关好,风有点凉。他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觉得好像意识清楚了些,这才抬眼注意到霸占了自家床的男人。

“骸。你怎么会在这里?”

坐在床上的男人衣冠整洁,闻言拨弄了一下垂到眼睛里的刘海,然后笑。他的笑容一直都有种温文却狡黠的味道,总让人看不出心中所想。也许是历经六世,到底修炼出了一副面具来。

“当然是为了见你。”

所以听着的人,也就从来不信。


泽田纲吉扭过头去看了看窗外,确定现在并非工作时间,自然提不起心情来应酬。他早年那有点怯懦的性子在这十年内被消磨了个干净,要说变得多么雷厉风行倒也未必,只不过学会了对很多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打了个呵欠根据以往经验他预料到自己必然没法挽回安稳的睡眠,因此也只好放弃回去补眠的打算,当下一边应着“好好我知道了”,一边走回床前,拎起雾守的领子就要往外扔去。
但是六道骸握住他的手腕,一下子将他压倒在床。异色的双眸凝视着他,眼里的柔情仿佛都能掐出水来。
泽田纲吉把视线移了开去,倦怠的声音里多了份无奈。

“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弃?”
“……这辈子都不会。”



◇◆◎◆◇



渺茫。不可知。与命运打的赌,他从没赢过。
可是他不愿放手。
倘若连他自己都不再坚持,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02.




泽田纲吉换好衣服以后打开门,被他推出了卧室的六道骸还站在门外。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他的三尖戟,握在胸前,微微俯身,额头贴在冰凉的金属上。
他有时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法理解这个人。天差地远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从来都是以背相向。到底是出了什么差错才会搅到一起来。可是思考实在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他也未必真的需要刨根究底找出一个答案,于是他停在门口,侧过头,轻声问。

“你还在?”

六道骸转头看他。

“不在这里,那应该在哪?”

蓝色长发的男人伸手,这一次保持清醒状态的彭哥列十代目并没有刻意回避,于是他的手指落在了自家上司的胸口,隔着肋骨和皮肉能触摸到心脏的鼓动。

“我只会在有你的地方。”


泽田纲吉把眼睑垂下,深呼吸,却觉得有块大石压在胸口,让他吸气的时候感觉肺部在抽痛。有那么多他承受能力以外的东西,可是他却不忍彻底拒绝。
六道骸的手指顺着他的服饰条纹抚摸到他的肌理,脉络清晰,雾守的拇指按住他的颈部大动脉,只要一个错手,也许彭哥列的直系血缘就要断绝。但是泽田纲吉看着自己的部下,琥珀色的眼里流露出怜悯,这让六道骸停了手,问。

“为什么不选择我?”
“我喜欢你——”
“——但就如同你喜欢你的整个家族。”
“你既然明白,何苦再问。”


六道骸看着年轻的首领,眼神变得清而纯粹。他依旧笑,笑容里带了点说不出的味道,仿佛是妖异的,有好似极单纯的。

“我有个好主意,”他慢慢地说,声音就好像找到新玩具的孩子一样,很开心,却有种天真的残酷在里面,“我可以把那些人都杀掉。无论是其他的守护者,你的家庭教师、门外顾问、暗杀部队,乃至你身边所有的一切,好不好?”

“不要开玩笑。如果你真那样做了,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还有我自己。”
“那么,就选择我吧。”


彭哥列十代目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好生疲倦。

“骸,感情这种事情,是勉强不来的。”




◇◆◎◆◇




斯哥尔摩症候群。
他有时想,哪怕只不过是人质情结,那也是一种爱。




03.




泽田纲吉和六道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处于敌对方,打得昏天暗地双方都要遍体鳞伤。还是个中学生的未来MAFIA戴着列恩幻化出的手套按住骸的额头,狠狠地往地上摁。金红的死气之炎灼烧对方色的斗气。
他的灵魂也许是愤怒的,精神却处于一种冷静到不可思议的状况。因此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他以为六道骸对待这场战斗该是认真的,至少在战斗上面表现得全力以赴。可是少年异色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影子,他发觉那其中竟然有笑意。

「我•找•到•你•了。」

他那时候不解,直到六道骸被抓走,他也无法辨别那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这份疑虑,他很快就得到了解释。



◇◆◇



“我已经找了你六个轮回。”

他听见六道骸的声音,很温柔,简直能让人想象他的眉眼间一定蜷伏柔软的星火。
但是他看不见。
他的视线被一片浓郁而无杂质的暗所覆盖,他想那应该归功于绑在他眼上的未知材质的面料。托不知是谁的福,他现在被绳子束缚在张椅子上,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

只是最初的惊慌过后,他自己都奇怪为什么现在能保持如此冷静。他想兴许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未知的个体存在也说不定。

“六道骸?”

他略带些疑惑地问,虽然超直感在宣告肯定的答案,但是他相信自己确实是亲眼看见了这个男人被复仇者们押走。

“你不是已经猜出来了么。”

那熟悉的声音笑着,越发温暖,和小心翼翼?

“为什么要……绑架我?”

他斟酌着,努力从脑海里翻找出了一个比较恰当的词语。说实在的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何这个词汇挂上钩的时候。你看,被称为废柴纲的他是多么软弱而无能的家伙,他的家世也未必丰厚,哪里入得了绑架犯的眼。
可是六道骸柔声回答他。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怎么能就这样让你远离我的生命。”

他觉得自己应该要目瞪口呆的,他们明明只见过一面,从那次不愉快的会面中除了身后的家族势力他也没看出对方在乎过他本身什么地方,怎会一个转眼这一切就天翻地覆?
然而,他回想起了,那曾经以为是错觉的某个眼神,于是连反驳的话语也变得软弱无力。

“你一定是开玩笑吧。或者认错人了……”



然后他感觉安静了下来。在还没有分辨出内心突然浮现的情绪是什么的时候,好像有人靠近了他。他能闻到很轻很淡的味道,像是莲花的香气,随后后脑的束缚一轻,遮住他眼睛的面料被取了下来。


因此他看见了六道骸。他以为。
仔细辨别的话站在他面前的算是个孩童,短发,笑着的模样还有几分天真活泼。可是他的超直感在鼓动。外在再怎么变化,他体内的彭哥列血脉都能辨识出眼前人的本质。
六道骸仿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伴随着他独有的笑声,孩子的身体逐渐拉长,骨骼长发出了清脆的响声。泽田纲吉看见色的皮制手套从蔓延的烟雾中伸出,没有武器。然后是臂,足,整个躯体,烟雾散去的同时,他的敌人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一如他记忆里的模样,却又好像有了些他无法描述的不同。

“彭哥列,”这少年对他说,“我不会认错的。这血脉。这灵魂。那是我亲手刻下的标记。”

冰凉的手指抚过泽田纲吉的眉眼,下滑,最后落在心脏处。那器官有力地鼓动着,因所有者的情绪而加快速度,那波动透过骨骼和血肉直接传达到皮肤上,再导至另一个人的身体。

“你允诺过我,这辈子一定……”

他凝视着泽田纲吉的眼,竟然显得极其认真。

“……选择我。”



年幼的彭哥列看着那双异色的眼,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他觉得简直是荒谬,可是现实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他几乎都要说不出话来。

“……可是……”

他嗫嚅着开口,言语在头脑中翻来覆去,始终也无法连贯。他的人生阅历太浅,根本找不到应对这种场面的方法。

六道骸只是安静地看他,那目光让他想找个角落把自己蜷成一团融进暗里,然而绳索桎梏了他的行动,他的退缩只能让椅子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这突兀的声响也让他吓得立刻不敢再动弹。


他想要是他小小的家庭教师看到了这幅场景,肯定会狠狠一脚踹上他的头。可是就算这样,他也希望里包恩真能出现在解决他的困扰。
六道骸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某些决心,上前了一步,那动作让泽田纲吉误以为眼前的少年意图给他一个拥抱,可是骸只是把手绕到椅后,解开了绳索上的结。

“我不逼你。”他微笑,声音温凉,却柔软,“只是你要记得,你欠了我的。”



◇◆◇



当狱寺隼人找到他敬爱的十代目的时候,只发现泽田纲吉一个人站在空荡的房间里发呆。
那时傍晚,橘黄的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少年首领的侧脸上,那双眼里似乎闪动着一些旁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





他总是无法强求。
暴力可以得到很多东西,但是永远无法攫取人的感情。
然而也许曾经的曾经,某些东西唾手可得。




04.




他们走出彭哥列大宅的时候,天色很是明媚,阳光有点刺眼。泽田纲吉抬起手遮住眼,不知为何,脑海里突如其来地浮现出了某些过去。

“骸,”他这么叫走在他背后的雾守,“你记得那次吗?你把我抓走,然后对我说,我前世允诺过你。”

“当然,我怎么会忘记。”

身后的男人轻轻地笑,泽田纲吉能听见那独特的笑声,像是丝绒直接从耳畔滑过。他打了个寒颤,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有点不太习惯对方这种说话方式。

“那么,回答我,与你签订下这个契约的,是祖父……Giotto吗?”


突然之间静默了。连脚步声都中断。他也停了下来。回头。见六道骸微微低了头。男人的刘海很长,这个动作足以遮住他的表情。

“Giotto……”听声音骸似乎还在笑,但这笑,难免失了以往的气势,“我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在有人我面前提起他的名字,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那么,就是了。”

年轻的首领就此下了定论,他的声音听起来仿佛有点伤感。但这一丝微妙的情绪极淡,淡到六道骸都无法确认他是否真的听见。然后泽田纲吉就此中断了谈话,继续朝前走去。

“快走吧,我可不想欠密鲁菲奥雷家族一个人情。”



◇◆◇



谈判的时间和地点都经过了双方的权衡以及讨价还价。不早也不晚,处于双方势力的交界点。前进一步是密鲁菲奥雷,后退一步是彭哥列。出场人物是双方的BOSS以及重要部下,是不是左右手有待权衡。

泽田纲吉其实不太喜欢白兰这个人,对方城府太深又善恶不定,虽然见面总是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但他血脉里涌动的超直感一直都在发出警告。这让不善交际的他非常为难,总觉得把握不住来往的临界点。为此牵涉到跟这个家族打交道他总是考虑六道骸。他的那些守护者们,只有这个男人跟对方BOSS的思考回路有些接近。
不过他看得出六道骸同样不喜欢对方,一向在自己面前实体化的男人只有在跟这个家族接触的时候会恢复这个身体的本来面目。体态娇小的女孩子站在他背后,颇有种弱不禁风的感觉。


他们走进谈判地点,朴素的房屋被先来的人彻底修整了一番。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白魔咒首领喜好很是少女化,连谈判桌边的沙发边角都有状似蕾丝的装饰。而桌面上放置着文件,咖啡,以及一篮子棉花糖。好在泽田纲吉早已习惯对方的癖好,坐进沙发后目不斜视,反倒是库洛姆忍不住用余光扫视了整个房间。
按照惯例两个家族就着势力范围合作可能之类的东西讨论了不短的时间,泽田纲吉在仔细察看文件的同时发觉血脉中似乎有些东西蠢蠢欲动。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靠了靠,仿佛在寻找一个舒适的坐姿,而这时库洛姆低下头,从女子口中吐出的却是属于男性的温凉嗓音。

“亲爱的彭哥列,”雾守的声音极低,宛如呢喃,却染了些嘲弄的色彩,“你们已经有半个小时在重复无意义的对答了。”

“我知道,”他也细声回答,“我看不出白兰这次想要做些什么。”

库洛姆掀掀眼皮,这个动作由她做起来分外类似六道骸,泽田纲吉想也许是男人到底有些不耐烦了。

“那还不简单,多半就是在拖延时间。”


他悚然一惊,把文件放回桌上,直视对面咬着棉花糖的男人。

“白兰阁下,既然今天我们无法达成共识,不妨改日再议。”

白发的男人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从桌上小篮中又取了块糖果送至嘴中。

“彭哥列你真是心急,”他微笑着,左眼下的刺青妖异,“还是……你引以为傲的超直感告诉了你什么?”

“不,”泽田纲吉有些勉强地笑笑,但是历经十年的洗礼,他的表情看起来倒还是很自然,“只是家族事务繁多。既然这件事情我们现在讨论不出结果,何不暂缓一阵。”

“那好吧。”

这次白兰回答得很爽快,然而他眼角眉梢的笑意不知为何让人看着有些过于耀眼。但泽田纲吉并没有想太多,径自收拾了东西就跟着库洛姆走了出去,因此他没有听见,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取了最后一块棉花糖,低低地笑了声。




“CHECKMATE。”






◇◆◎◆◇






也许他只是没有发现,自己到底错过了些什么。




05.




刚走出谈判地点零点零三米,或者直白一点说脚跟都还踩在分割线上,两个人就极有默契地停顿片刻,各自将武器拿在了手上。

“你是自己出来,还是打算接我一招X BURNER?”

进入战斗模式的泽田纲吉连说话的声音都降了一个八度,X手套紧密贴合他的肌肤,但他并没有让死气之炎燃起来。而库洛姆握紧三尖戟,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她并没有说话,但是从某个地方冒出的冲天火柱证实了她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然后他们听见笑声,有人轻松地避过了密集的幻觉攻击,双手插在兜里,轻盈地落了地。
那是个年轻的男人,脸部轮廓鲜明,浅葱色的长发,眼角微微上挑。

“非常抱歉。”这男人微笑着,平白带了几分邪气,“此路不通。”

泽田纲吉紧了紧手套,火焰让他腾上半空,然而在火光映射下,他的表情似乎有些难以解读。



◇◆◇



六道骸闭着眼,觉得一切仿佛都还历历在目。
战斗经过什么的复述起来太嫌赘言,他只是明白了,幻觉和超直感之类的东西,终究不是万能。
也许是跟泽田纲吉在一起太久了,久到连他自身也变得天真,所以才会输在那几颗小小的子弹上。

砰的一声,所有的都断绝于此。


他如何不知道白兰终究是机关算尽的人,他也曾嘲笑只有泽田纲吉那样近乎单蠢的人才会选择相信那个男人,可是事到如今,他们所有的人都栽在了这个无比简单也无比恶俗的手段上。
暗杀。
太可笑了。在那种高速移动的战斗之中,那样的结果简直就是个笑话。分明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却偏偏巧合到让人觉得落入圈套。
连他自己,也做了那入了瓮的鳖。


身体是疼痛的,但并不是致命伤。
他能感觉到血液的流淌,将伤口附近都濡成红色。熟悉的甜腥弥漫。女孩子的躯体毕竟是脆弱的,一痛,就难以维持精神的联系了。而身处水牢的他,到底还是能力不足。

他只记得最后的最后,年轻的首领脸上浮现出的依旧是担忧的神色,只是那是为了库洛姆还是自己这个残破的灵魂,便不得而知了。

而他伸出的手,最终也没有握住他想要握住的东西。




他还是没有得到。
无论是出于怎样的原因,他仍然与所渴求的失之交臂。

他想彭哥列你真是个骗子,无论是最初那无法实现的承诺还是六世之后的虚与委蛇,再到最后那荒唐的结束,无一不让他觉得被背叛。
可是啊,即使这样也不愿放手的自己,又是怎样的愚蠢?


他想扯出一个笑容嘲弄自己,可被那些维生装置束缚着,脸上的肌肉一分一毫也动不了,反而是营养液造成的水压挤迫他的胸口,让他觉得呼吸也困难了。


他还能怎么办?
只不过是再重入轮回,去过那千遍一律的人生罢了。


只不过,在离开之前,还有一笔帐要算清而已。





◇◆◎◆◇





也许一切到头来都是一场空,但是他曾奢望,那些存在过的痕迹不会消失。




06.




意识飘浮在虚空之中。规则都欠缺的世界,存在就像是一种假象。
六道骸以为自己死去了,可是睁眼——也许这个动词并不算贴切——去看周围的时候,却觉得虽与生有区别,但不能算作死。
有未知的介质环绕着他,绵软,抬手探不到实处。六世都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他有点不知所措。


他分明记得自己与白兰的对决以失败告终,却不懂得为何理应死去的自己会处于现在的状态。与他习惯的幻想散步有些相似,却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让他烦躁。

就连想要来一次狗血的殉情都困难么?

他自嘲,却在此刻发觉远处有微弱的星光闪烁。他想也是无聊,便循着那光芒去了。

然后他就此落入另一个圈套。


◇◆◇


“骸。”

那是少年温暖的声音,调子柔软得像是棉花糖。他看见少年俯下身子叫他的名字,琥珀一样的瞳子倒映他的影。

“……泽田纲吉?”

他躺在草地上伸出手。十七八岁的少年面容清晰,触摸起来有淡淡的暖意,皮肤光滑。
是真实的。

“还会有谁?”
“……我以为是幻觉。”

未来的MAFIA首领把手放到他额头上探了探,纳闷地说道。

“奇怪,没发烧啊。”


他凝视着那张熟悉的面容,觉得记忆仿佛又鲜明起来,每一处回忆都纤毫毕现。那种失而复得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身体,让他连一贯的拌嘴都无法接续。
所以他选择了将少年一把拽下,紧紧地抱住了。

幻觉。有幻觉。就算他是幻术师也未必能识遍所有,然而,哪怕是虚假的他也想抓住这一刻。

但当他将手臂合拢的时候,一切都化作烟云。

理所当然。


◇◆◇


他松了手,垂下肩,见四遭再度转变为空茫的时候表情已经不露端倪。
可是这一次竟有人与他同在一片天地。
他看见一切他所熟知的特征,包括年纪。二十几岁的青年,栗色的发和琥珀的眼。


“这一次又是什么?”

他的话语已经由讥讽组建而成,倘若言语真的拥有攻击能力,那么他面前只会出现一片废墟。但是那人抬眼瞥了他一下,眉目间有着清浅的漫不经心。

“不是什么,只是想让你不要迷失在平行空间。”

他觉得这语气和态度有些陌生,但忍不住要嘲弄一句。

“你居然也已经懂得这些了?”

对方微笑。“你以为我这十年是白活了?”
换来的是讽刺依旧。“那你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会死在那么荒唐的手段下。”

静默了片刻,泽田纲吉道。

“那一切都是算计好了的。全部在我的计划之中。”

六道骸忍不住冷笑起来。

“那你就幸灾乐祸地看着我做了那些蠢事?”
“……不,我只是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我没有想到,你会为了我……付出这么多。”
“敢情你以为我之前全都是开玩笑?泽田纲吉,我受够了你的自以为是。”


年轻的彭哥列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肩膀抽动了一下,敛去了面上所有神色。

“我从来不知道你的哪些话可信,哪些不可信。我不聪明,没办法揣摩透你的心思。更何况,”他停顿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我从不相信你会爱我。”
“你——”

六道骸开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泽田纲吉打断了他的辩驳。

“你可以听我说完。”青年的语速很快,像是把在心里酝酿了很久的东西一古脑儿全都倾倒了出来,“从十年前你就叫我选择你,可是那时候我们才见面过几次?一见钟情太戏剧化,现在的电视剧都不这么演了。”
“可是——”
“你反复说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可是你扪心自问,你眼中看到的究竟是我,还是Giotto?”说到这里,泽田纲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地呼出来,“……六道骸,你太擅长做戏,而我赔不起。”


彭哥列的雾守将这话语全部咀嚼了一遍,竟然有些想笑。

太可笑,他和泽田纲吉,居然蠢到一块去了。

说到底,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总要对对方保留半分,便总因这半分而受伤。





◇◆◎◆◇





什么过去,什么回忆。不过就是一道伤口罢了。偶尔撕开,也只能见到血肉模糊,不曾像他人以为的那般美好。




07.




六道骸觉得自己的命运转折于右眼的遗失。
幼年的记忆模糊不清,只隐约记得针筒、橡皮管和维生装置。那里也许有冰冷的金属手术台,手术刀与麻醉剂散落一地。也许,到处都是人的死尸和灵魂。

眼球移植进去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整个眼眶都充满了福尔马林的味道。那种腐臭从空洞的地方灌进去,有种整个躯体都被侵蚀的错觉。他时常觉得神经的缝合处抽痛,就好像有谁扯着脆弱的连接处,疼痛蔓延四肢百骸。

但肉体上的苦容易忍耐,精神上的折磨更让人难受。

他曾怀疑究竟是这颗眼是本身携带着记忆还是只作为一个触酶,那些庞大的信息量在嵌入眼球的那一刻冲击他的大脑,令他痉挛,还被研究者们误以为是过敏反应。


他看见了生,看见死,看见自己一个人茫然地站在尸体和废墟之中,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他曾以为那些是梦,却发现那远比他脑海中模糊的过去更加真实。最终他成了个宿命论者,兴许相信的便是这颗眼无论怎样最后也会落入他手,让他夺回六世轮回的力量和记忆。


是的,那些记忆,是属于他的。



◇◆◇



他的第一世与他的大空相逢于一个肃清仪式后的傍晚。天空夕照如血。彭哥列的创始人披着深的大麾,对他伸出了右手。

人是多么容易产生那些未可知的情感的类型。
吊桥效应。雏鸟情结。
那个理应杀死他的男人,那个成为了他的救世主的男人,那个让他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关怀的男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自己铭刻在了幼童单纯的心灵上。完全是无意之举。

可是Giotto从不谈爱情。

这位年轻的首领对每一个家族成员都无比重视,会因为他们的个性喜好而采取不同的应对方式,他收服了当时的整个MAFIA世界,成为当之无愧的教父,感情生活却纯洁得如同一张白纸,连绯闻都不曾有。他的部下们爱戴他,尊敬他,而他回馈以一视同仁的关怀。

然而雾守不满足。
Giotto在他生命中占据了全部的位置,父兄亲友,他在还未学会如何控制情感的时候就无可挽回的将所有都投注于那一个人身上。他找不到不爱的方法。然而他的首领待他,与待其他人一般无二。
他无法抑制那席卷并吞噬心脏的空虚与嫉妒,所以连性格都一并变得扭曲。
直到最后,Giotto允诺他。

“下一世,如果你还能再爱上我的转世,那么我许你那一生一世。”


◇◆◇


当他来到日本那个岛国,寻觅六世以前他的首领曾留下过的痕迹的时候,他看见那个少年出现了。
虽然气质大不相同,可他能看见血脉里涌动的熟悉感,以及相似的容貌。

他以为他找到了。

追寻了六世,他以为这一次,终于可以把某些东西握在手中。



◇◆◇



“但你该知道,我不是Giotto。”

前世今生也许太过唯心,但是泽田纲吉的语调平淡,并非质疑,而是确定。

“我的先祖们都被大空指环所束缚,不仅是他们的意念与祈望,还有他们的灵魂。”

他垂下眼睑,声音没有一点起伏。

“所以你应该清楚,从我毁掉彭哥列指环的那一刻起,他们已经灰飞烟灭。”



“所以我才说可笑。”

六道骸没有动摇,仅只在提到灰飞烟灭一词的时候眼中掠过一丝痛楚。

“你从不曾核对今生我许下的诺言是针对谁,我也从未告诉过你,我希望做出选择的是你,而非Giotto。”

他的声音一贯温凉,像是对所有事情都报以玩笑的态度,可是在这一瞬间,他的确是认真的。

“泽田纲吉,六道骸需要的,是你。”



◇◆◇



轮回。那并非一个对所有人都公平的游戏。
六道骸与眼有契约,Giotto与指环也有。一个被囚禁在无止尽的轮回之中,一个跳脱了灵魂的循环往复。
Giotto并非故意失信于他,只是那些犯下的孽与障,不能不去承担。
从而彭哥列的血脉就这样被困在狭隘的无生命体中,赎罪。


早在第二世六道骸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他不愿承认。
然而他走过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不曾再次接触到那个灵魂的气息。
只有那么一次,与当代的彭哥列擦身而过之际,感觉到了灵魂的鼓噪。

他曾经的大空,广袤而包容一切的大空,被束缚在MAFIA的罪孽之中。


他为此而迁怒于这整个地下世界,他为此而要与整个手党世界为敌。
他用尽一切手段要摧毁他的大空一手建立起来的事业。
也许对外的借口是幼年时期的伤痛,可惟有他自己知道,他不过是憎恨MAFIA夺去了他最在乎的。


以恨之名施行暴虐。
以仇之名毁灭一切。
他为这些单纯的理由与世界为敌。


他就这样一路遍体鳞伤地走下来。
直到他遇见泽田纲吉。

他因那容貌而惊讶,因那性情而诧异。
但当他尝试着接触那孩子,却觉得好像有温暖的光落在心里某个柔软的深处,如同一颗种子在心房生根发芽,绽放出绚丽的花。

他说,请选择我,我亲爱的彭哥列。

那些含糊而暧昧的称呼,也许只因为他害怕,对方连机会都不曾给予。


他只是渴望得到。
虽然方法笨拙得无与伦比。






◇◆◎◆◇






他第一次感觉到什么东西唾手可得,却害怕那也许只是错觉。



08.



他们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之中。
六道骸很少把话这样摊开来讲,而泽田纲吉一直不擅长应对感情。
爱情是多么虚无而飘渺的东西,谁都无法给出准确定义。而对于年轻的彭哥列来说,从结束了那段早夭的初恋之后,也不曾再有时间和精力风花雪月。


十年。
他和六道骸纠缠了整整十年,要说一点动摇也无,那必然包含谎言。
雾守对人性的熟悉众所周知,他不止一次被击中了弱点,差一点就要说好。

到这时他就会想,那个人要的是Giotto的承诺,而我不是。
只有这样他才能狠得下心来拒绝。

但是现在,这个伴随他十年的理由被对方亲口打破,那些曾被掩饰的真心生生被掏出放在他面前,他发觉自己竟然再也找不到借口。


“为什么会是我?”

这个被誉为教父的青年轻轻道,声音软弱无力。
他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好,也许是少年时期的经历给生命烙下了太深的痕迹,他一直都是谦逊,甚至有点自卑的。他尽了他所有的能力去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却只怕自己无法做到更好。
就连当下,在设计了那样庞大的计划之后,也一直认为成功不过是巧合,并为圈套的延续而祈祷。

六道骸对此再熟悉不过了。

他不会去扭转泽田纲吉的这些观念,只因为对他来说,这都是那个人的组成部分,缺了哪一点都不完整。
倘若问他究竟看上了对方的那一点,他的回答兴许也是暧昧不清的。

“那又有什么理由可言。”

他笑了笑,眼神也许称得上是温柔的。

“大概,因为是你。”




那些在脑海里一闪而逝的,荒唐的,不可理喻的念头。六道骸为自己爱上泽田纲吉这件事情找过千般借口,可到了最后,才发觉一切都不过是自欺欺人。
这世界哪能将所有都安排上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有些事件就算再荒谬,发生了就无法否认。他承认就算自己最初是因为Giotto而在乎,可最后让他留下的,还是因为其本身。


◇◆◇


年轻的首领看见他的雾守对他伸出了手,音色软得如同棉花糖,他甚至要错以为自己听见了祈求。


“泽田纲吉。”

那个男人极少称呼他的名字,所以他才会觉得对方或许认真。

“请选择我。”


他闭上眼。某些说不出的东西汹涌而来,席卷而上。他觉得对方已经断绝了自己所有后路,他无路可逃。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也能被别人呼唤得就像一首歌,那些温软的调子滑过他的皮肤,从发梢处轻轻滚下去,坠落。
他从未被人如此渴求过,以泽田纲吉的身份,而非彭哥列。

他发觉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动之时,他已经握住了六道骸的手。




◇◆◎◆◇




这世界的任何地方。
无论你到哪里,我都跟你在一起。

只要你选择了我。



Fin.

 

 





其实我最囧的是,我原本安排的不是这个结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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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MMENT

为毛我觉得69他……他其实满蠢的……
(好了我知道错了,叉子戳脑袋。

以及监禁系某个意义上它很萌?
2009/08/21(金) 21:50:55 | URL | Rena。 #- [ Edit ]
監禁。。。。。係
咳咳……我只會想到SM?(我很CJ真的ORZ)
2009/08/21(金) 23:29:22 | URL | _Royo #- [ Edit ]
TO 阿玖:
其实你不觉得69他就是一……特纯情的笨蛋?(被PIA)
哎,其实我萌的就是他这一点啊<<喂喂!
以及,监禁系它很萌只要没上升到某些高度……囧。

TO _Royo:
其实误导到你我就成功了哦耶?
没关系其实大家都是CJ的对吧XD
2009/08/21(金) 23:32:51 | URL | 露 #- [ Edit ]
最後那個詞。。。是[死]的意思?
-
其實初代×初霧(或逆向)這對COUPLE一直是我的禁區= =。。。或者說69其實是27爺爺的年齡(或者更大= =。?)
真是比父子設定還要恐怖的年齡差ORZ
2009/08/23(日) 11:11:21 | URL | _Royo #- [ Edit ]
最后那个词啊,是西洋棋“将军”的意思,也就是一盘棋下完的感觉?

嘛,我倒是不雷初代雾空,基本上我不太可能写69G……如果是初雾的话,我也倾向于同时代。怎么说呢,前世这种东西,归根到底就是一种回忆罢了。可能会影响现世但毕竟不可能主导现世。
2009/08/23(日) 13:25:50 | URL | 露 #- [ Edit ]
怎麽感覺一下就走入了深層次= =|||
2009/08/23(日) 17:56:55 | URL | _Royo #- [ Edit ]
呃,大概因为我当时正在看故作深沉的东西……?
其实我们家的骸……也很喜欢这一套嘛……
2009/08/23(日) 19:52:53 | URL | 露 #- [ Edit ]
我現在的心臟一下一下的抽痛中 TvT
果然回看這一對的苦情系真的讓我無法割捨...
有點蠢的骸很萌+1(被戳)
2009/08/25(火) 07:51:15 | URL | 帆 #eFsJUXCM [ Edit ]
当年就是被这对的苦情系给煞到,于是这么久了还是放不下TvT
虽然写着写着总觉得变味了……囧
哎哎,萌的就是有点蠢又喜欢故作深沉<<喂!(同被戳)
2009/08/25(火) 18:58:34 | URL | 露 #- [ Edit ]
其實我想看看原本安排的結局OTL
2009/09/03(木) 13:09:25 | URL | _Royo #- [ Edit ]
原本的结局也非常之狗血!
(对不起最近我的脑袋里面它只剩下狗血了囧)
69他……再一次被27甩了!(被戳死)
2009/09/03(木) 13:20:38 | URL | 露 #- [ Edi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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